很久以后才明白,遗憾不是未抵达的站台,而是心在某个清晨悄然松开了攥紧的拳头。
那句‘Ndewo’(伊博语:你好/愿平安),停在唇边,像一滴悬而未落的雨。不是怯懦,也不是错过;只是那时的我,正站在自己尚未命名的渡口,连自己的轮廓都还在雾中描摹。想懂你的名字、你的来处、你沉默时呼吸的节奏——这份渴望如此真切,却不必非得兑换成一句确认、一场奔赴、一个答案。
释然,不是遗忘,而是把‘如果当初’轻轻折成一只纸船,放进记忆的溪流——看它浮着,不挽留,也不推它更快。你名字里的音节依然温热,但不再灼人;那未说出口的问候,已长成我语言里最柔软的一处停顿,像伊博谚语所言:‘Ọ dị mma ka ị gaa n’ụzọ ọzọ, ma ọ bụghị ka ị gaa n’ụzọ a.’(走另一条路亦美,未必非要走这一条。)
我们终其一生练习的,或许不是抓住所有可能,而是让心足够宽广,容得下未启封的信、未寄出的地址,和那个在岔路口静静挥手、未曾转身的自己。